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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之手:从“基地”到“伊斯兰国






















恐怖之手:从“基地”到“伊斯兰国”
2015-11-14 23:12:52来源: 财新网作者:王嘉鹏 杨思羽
2015年11月14日 23:12 来源于 财新网 | 标签:伊斯兰国
从基地组织初生到9·11袭击,再到“伊斯兰国”的突起,世界在几十年间始终没能更加安全,恐怖主义与极端主义的回潮反而更加让人忧虑
法国当地时间11月13日晚9时左右,巴黎多个地点发生爆炸和枪击事件,造成多人死伤。 视觉中国 法国全境进入紧急状态 法国巴黎遭严重袭击事件 已致上百人死(更新)相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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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缠斗伊拉克

  美国此时也将注意力转向了伊拉克。美国情报机构当时相信,萨达姆政权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并庇护了正在治伤的扎卡维,让后者得以在伊拉克部署恐怖分子网络。2003年3月20日,美英等国联合部队开始对伊拉克实施军事行动。

  伊拉克政府军同样没能坚持太久,强人萨达姆也很快被俘。伊拉克国内长期被压制的各种力量开始复苏,有些讽刺的是,获得活动空间的也包括了扎卡维领导的“统一圣战组织”(英语:Jama""""at al-Tawhid wal-Jihad,阿拉伯语جماعة التوحيد والجهاد)

  扎卡维在伊拉克、叙利亚和伊朗之间多次游走,他的策略是建立起“逊尼保护者”的形象,让组织在逊尼穆斯林群体中扩张和扎根。同时还尽力吸收萨达姆政权内的伊拉克军人,以及叙利亚武装分子。2003年下半年起,“统一圣战组织”开始在伊拉克境内不断制造爆炸袭击,目标主要是什叶派穆斯林、北约联军设施,以及各国和联合国驻伊机构。

  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边界地带,藏匿起来的基地组织依旧存活。躲藏中的本·拉登似乎已不再进行日常掌控,转由扎瓦西里行使实际权力。伊拉克战争开始后,基地组织的分支和其他伊斯兰极端恐怖组织一方面继续在中东活动,一方面尝试继续在西方国家发动恐怖袭击,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而最集中也最血腥的袭击,依然发生伊拉克和阿富汗。经过恐怖组织头目们长达八个月的协商,扎卡维终于在2004年9月对基地组织宣誓效忠,外界从此开始将他麾下的组织称为“伊拉克基地组织”(Al-Qaeda in Iraq),但该组织自己从未使用过这个名字。

  与扎卡维合流之后,缓过一口气的基地组织雄心勃勃地设定了下一步目标:先将西方势力赶出阿富汗和伊拉克,随后将自己的“圣战”扩大到整个伊斯兰世界。

  但扎卡维与基地总部存在着明显裂隙。扎卡维对伊斯兰原教旨的解读比本·拉登更加极端,他认定什叶派穆斯林全都是“叛教者”,决心对他们实施清洗。在普通伊拉克人眼里,扎卡维如此做法显然是在屠杀自己的朋友和邻居,许多逊尼派组织也渐渐开始疏远扎卡维。

  与扎卡维不同的是,扎瓦希里等人依然希望基地组织建立“伊斯兰保护者”的形象,在打击“外敌”之际,他们并不想与什叶派民众为敌。双方显得貌合神离。

  随着伊拉克基地组织成为美国眼中的一个主要威胁,扎卡维头上的悬赏金也增加到了2500万美元,与本·拉登并列。

  2006年6月7日,扎卡维走入了伊拉克巴古拜城以北的一所秘密处所,但他并不知道这里已被约旦和美国特工机构监视。在确认他的踪迹后,两架美军F-16战斗机在建筑上方投下4枚制导炸弹。“最危险的扎卡维”死了。《纽约时报》报道称,是一名基地组织成员出卖了扎卡维副手的行踪,并促成了扎卡维之死。

  阿布·艾尤卜·穆哈吉尔接替扎卡维,成为了伊拉克基地组织和一系列附属组织的领导者。当年11月,他重整出了一个新的组织“伊拉克伊斯兰国”(Islamic State in Iraq),一般被简称为ISI。

  在经济方面,ISI颇有“能力”,通过索取人质赎金、收取保护费和石油走私等手段,它当时的年收入可以达到约2亿美元。

  但在另一方面,“比极端更极端”的ISI高估了自己团结逊尼派穆斯林的能力。无法接受其极端宗教清洗政策的民众开始发起反抗。ISI一边应付美伊等国联军的打击,一边压制和恐吓本地逊尼民众,甚至直接对反抗它的村庄发动袭击。腹背受敌让ISI元气大伤,淡出了人们的视线。通缉穆哈吉尔的悬赏金在2007年还有500万美元,到2008年已经减少到了10万美元。

  ISI将指挥部转移到了伊拉克北部的摩苏尔(Mosul)地区。摩苏尔是传统的库尔德人聚居区,这里曾是伊拉克最稳定富庶的地区之一,但主要居民库尔德人长期被萨达姆政权压制。随着萨达姆倒台,当地阿拉伯人和库尔德人的冲突开始加剧,ISI也借此找到生存缝隙,等待时机。

  此时,发动战争的美国总统小布什已经被奥巴马取代,美国人此时也在寻求从伊拉克脱身。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一带,美国与本·拉登的猫鼠游戏依然在继续,但美军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的行动都开始收缩。

  2009到2010年,美国开始将伊拉克的防务逐步交回给伊拉克政府。这为ISI提供了招兵买马的机会。到2010年,伊拉克伊斯兰国为一名战士开出的薪水已经高于伊拉克政府军的薪酬,它还成功地将一些曾经反对ISI的逊尼武装组织收入麾下。

  2010年4月,穆哈吉尔被美伊联军在提克里特附近击毙。他的接替者是一个伊拉克本土头目:阿布·贝克尔·巴格达迪。如果说扎卡维时期的伊拉克基地组织还是“进口货”——主要依赖外国武装分子,那么发展到此时的ISI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完成了本土化。几乎没人想到,它的“运气”随后开始到来。

  2011年:“伊斯兰国”突起

  “阿拉伯之春”在2011年席卷中东,不仅震动了各国政府,也给基地组织带来影响。阿拉伯世界的年轻人发现,除去走极端武装道路,还有其他办法可以带来政权改变。

  民主运动的新道路当然并不为本·拉登这样的库特布主义者接受,他对这样的思潮充满担忧,不过同时也把它带来的政治动荡看成机会。在一封后来被截获的信件中,本·拉登写道:“(埃及和突尼斯的事件)会带来多米诺效应…我们如果加大宣传、教育和警示力度,引导可能选择‘半截方案’(指世俗化伊斯兰国家)的穆斯林,提供我们的建议……下一个阶段可能会是一场全面的伊斯兰胜利。”

  幸好他已经没有时间了。2011年5月2日,本·拉登在巴基斯坦阿伯塔巴德的一所住宅里被美军海豹部队击毙。他的尸体在验明正身后,被送上美军卡尔·文森号航空母舰进行海葬。一个恐怖主义的代名词消失了。

  本·拉登之死对基地组织是极其沉重的打击。虽然他早已不是基地组织的日常指挥者,但实际掌控者扎瓦西里的声望远逊于他,基地的许多分支机构也对扎瓦西里并不信服。

  时任美国国防部长帕内塔也乐观地表示:“击溃基地组织这一目标就在眼前”。帕内塔们大概没有预料到,此前近乎销声匿迹的ISI自此却开始借助政治动荡,在叙利亚和伊拉克迅速壮大。

  2011年3月起,叙利亚国内的抗议和镇压开始演变成严重的骚乱,反对阿萨德政府的人们基于不同的理由决定向政府诉诸武力,这其中既包括了温和派的伊斯兰派别,也包括了不少极端组织。

  扎卡维生前与邻国叙利亚的极端分子一直有着紧密联系,在他被击毙后的2007年,伊拉克境内活动的极端武装人员依然有近90%来自叙利亚。ISI自然不会放过利用这一资源的机会。巴格达迪的手下阿布·穆罕默德·约拉尼(Abu Mohammad al-Julani)在当年8月潜入叙利亚境内,将当地一些零散的极端组织重组成“努斯拉阵线”(Al Nusra)。这个规模不大的武装组织采取了与ISI一脉相承的血腥袭击手段。很快“打出名声”。

  在伊拉克境内,ISI同样开始行动。2011年8月,ISI武装分子在12个地点连续发动了22场恐怖袭击,不止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还严重影响了伊拉克军方的士气。

  此前在7月,ISI已经发动了所谓“破墙行动”,对伊拉克各地羁押ISI骨干成员的监狱展开攻击;9月在提克里特的一场攻击就让47名ISI成员成功逃脱。

  随着实力的积累和人员的扩大,到2013年,“努斯拉阵线”已经成为叙利亚反对派武装的主要力量之一。巴格达迪借此“名正言顺”地宣布,他的组织正式升级为“伊拉克和叙利亚伊斯兰国”,简称为ISIS),就此展示出与基地组织分庭抗礼的姿态

  但让他愤怒的事情发生了,羽翼渐丰的约拉尼不愿再听命于自己曾经的上级,宣称“努斯拉阵线”将继续效忠扎瓦希里和基地组织,拒绝加入ISIS。巴格达迪只得亲自到叙利亚,重新发展叙利亚分支,与“努斯拉阵线”展开一场“抢人抢地盘”的竞争。

  而叙利亚的其他反对派武装则很快发现,ISIS并不是一个反抗阿萨德政府的盟友,而是自己背后最危险的敌人。ISIS在表面上与许多武装合作,实际上却意图趁乱转化或杀害其成员,壮大自己的地盘和实力。

  2014年2月,扎瓦希里治下的基地组织总部决定和ISIS划清界限。两个恐怖组织从暧昧的合作变成了对抗与竞争。

  后来者取得了“领先”,到当年6月初,ISIS已经在伊拉克占领了不小的一片区域,这包括了该国第二大城市摩苏尔、萨达姆的家乡提克里特,以及另一座城市费卢杰(Falujjah)——该城市在伊拉克战争中十分知名,美军和逊尼派武装曾在这里进行了血腥的巷战。

  ISIS立即开始在占领区实施自己制定的严酷伊斯兰教法,并对异教徒和什叶派穆斯林进行清洗。另一方面则开始筹划南进巴格达。

  2014年6月29日,巴格达迪对外宣布,自己的组织将更名为“伊斯兰国”(Islamic State),在他和同伴们设计的“愿景”中,“伊斯兰国”将一统伊斯兰世界,号令全世界的穆斯林,占据广袤的国土,他同时自封为这个“国家”的“哈里发”。

  中东各国和主流穆斯林群体严辞驳斥巴格达迪的荒唐野心,也坚决不使用“伊斯兰国”来称呼他的极端组织,因为它“既不伊斯兰,也不是国”(it is not Islamic, nor is it a state)。它们多数用该组织的阿拉伯语缩写名DAESH(داعش)来称呼它,这个词的发音与许多负面意思相近,包括“践踏者”和“带来混乱的人”。

  但这样的野心确实对极端主义者起到了号召效果。一些伊斯兰极端组织陆续向巴格达迪表示效忠,其中包括在西非活动的“博科圣地”,以及巴基斯坦、利比亚、埃及、乌兹别克斯坦等地的组织。

  更名后的“伊斯兰国”开始继续在叙利亚和伊拉克攻城略地,并一度进逼大马士革和巴格达。在多国空袭和政府军、地方武装的持续打击下,它的进一步扩张已被遏制。

  然而多年的空袭和地面打击似乎并未伤及“伊斯兰国”的筋骨,在这个战火纷乱、罅隙丛生的地区,虽然它与周围几乎所有势力为敌,却能通过石油交易、抢掠、绑架勒索、文物走私等手段维持自己的经济和军事能力,并且利用和挑拨外部各方之间的矛盾,维持住自己的地盘,在相当程度上以一个政权的形式实施统治。

  英国《经济学人》杂志对此有一段较为全面的解读:“这个‘哈里发国’之所以存活下来,是因为没人把击败它作为第一要务。美国的目标是控制自己在中东的军事投入;对沙特和其他海湾国家的君主们来说,最大的威胁是伊朗;伊朗的主要任务是扶植叙利亚统治者巴沙尔·阿萨德;而阿萨德的首要关切是阻挡其他叛军;叛军则执着于先把阿萨德赶出叙利亚。”
财新网】(记者 王嘉鹏 实习记者 杨思羽)2015年11月13日,恐怖袭击再临法国。巴黎的枪声和爆炸声让世界震惊,也再次提醒人们: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的威胁离每个人都并不遥远。

  并不令人意外地,臭名昭著的恐怖组织“伊斯兰国”宣称对此次袭击负责。而在今年1月同样震惊法国的《查理周刊》袭击案中,凶犯则与另一大恐怖组织“基地”有着联系。

  在这个时候,我们也需要转回头去,看看屡屡制造滔天罪行的它们,究竟有着怎样的历史源流。这大概应该从1979年讲起。

  1979年:“圣战”发源

  1979年12月24日,正如火如荼的冷战在中亚地区掀开了新一章。苏联军队当天开始大举进入阿富汗,并在半周内打垮了阿国政府军,亲苏的卡尔迈勒上台执政。

  原本内部分裂严重的阿富汗却也因此找到了最明确的敌人。多地的民间武装成为反苏游击队,并开始联合作战,他们依据早先流传的说法,自称为“圣战者”(Mujahideen),这个名字从此开始为全世界瞩目。

  美国将阿富汗战争看作对抗苏联的重要一环,并通过巴基斯坦情报机构向“圣战者”提供了对空武器和其他支持。另有多国也对“圣战者”的不同分支提供了援助。

  在长达十年的战争期间,大量穆斯林志愿者从中东伊斯兰国家奔赴阿富汗。这其中包括了一位对“圣战”极其热衷的沙特阿拉伯富家子弟——奥萨马·本·拉登。

  十年战事让阿富汗满目疮痍、经济凋敝,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成为了极端主义滋生之处。本·拉登和他的“圣战者”同伴们也在这里积累了大量的战斗经验和军事素养,他们在伊斯兰世界中的影响力和吸引力与日俱增。

  1988年:基地组织出世

  1988年8月,苏联即将从阿富汗撤军之际,本·拉登建立起了“基地”(阿拉伯语فتوى‎,英语Fatwa)。这是一个贯彻库特布主义思想的组织,以消灭一切非伊斯兰教的外部势力为己任。

  赛义德·库特布是1940年代的一位知名伊斯兰教学者。库特布的学说认为,伊斯兰世界已经陷入了“蒙昧时代”,而古兰经作为一种宗教、思想和生活方式,能够带领人们走出蒙昧,得到与人性的和谐。但他给出的解决方法,是建立一个伊斯兰教法治理的大同社会,要通过传教和圣战将古兰经的影响传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本拉登与赛义德·库特布的弟弟穆罕默德·库特布私交甚好,也酷爱阅读库特布的各种著作。对本·拉登来说,创建基地组织就是将库特布的“圣战”付诸实践的第一步

  1989年,苏联从阿富汗完全撤军,本·拉登也准备回到沙特继续自己的“圣战”。离开阿富汗之前,本·拉登还结识了一个刚刚来到此地的23岁年轻人。这个名叫阿布·穆萨布·扎卡维的约旦人同样热衷于用武力实施“圣战”。本·拉登本想招募他加入基地组织,但被扎卡维拒绝了——当时的扎卡维认为,自己的敌人只是以色列和约旦王室。

  在阿富汗硝烟还未散尽之时,伊拉克在1990年8月2日入侵科威特,海湾战争爆发。次年初,美国主导的联军开始打击伊拉克军队,沙特积极配合了美国的行动,并允许美军使用本国军事基地驻军。本·拉登认为,沙特这样“引狼入室”相当于背弃了伊斯兰教义。作为在沙特国内颇具影响力的人士,他试图改变王室的想法,结果遭遇政治打压,不得不逃往北非国家苏丹。

  客居苏丹的本·拉登并未能更多施展自己的手脚,他在1996年又被苏丹政府驱赶。此时的本·拉登已被沙特通缉多年,并失去了沙特公民身份。但他还有另一个“完美”的去处——已经变天的阿富汗。


  1994年:阿富汗的“老朋友”

  苏联撤军之后,阿富汗的卡尔迈勒政府在三年内迅速倒台。而“圣战者”之间原本就理念不合、矛盾深重,国内各股力量又一次陷入分裂与混战。

  1994年,毛拉·奥马尔(英语Mullah Omar)在阿富汗成立了自称为“学生”的伊斯兰武装组织,这个名字被音译为“塔利班”(普什图语طالبان,英语Taliban)。政治和军事能力出众的塔利班很快击败了其他力量,包括一些曾经也属于“圣战者”的武装,控制了阿富汗大片领土,成为一个以伊斯兰教法治理的政权,并在1996年宣布建立“阿富汗伊斯兰酋长国”。

  塔利班政权实施非常苛刻的伊斯兰教法统治,镇压一切异己。他们沿用历史上多种死刑和酷刑,禁止女性外出,禁止电视等娱乐活动,被许多人称为“现代社会的中世纪政府”。这与本·拉登的理念也甚为相合。

  在早年的抗苏战争中,身为外籍“圣战者”的本·拉登已经在阿富汗树立了英雄形象,研究者认为他也与奥马尔本人有着相当深厚的交情。对想要大展拳脚的基地来说,塔利班治下的阿富汗显然是完美的活动据点。

  1998年:目标美国

  自1997年开始,基地组织将自己的力量陆续移入阿富汗境内。1998年,埃及极端主义头目艾曼·扎瓦西里也携自己领导的“埃及伊斯兰圣战”组织与本拉登合流。

  扎瓦西里原籍埃及,曾是一名外科医生,14岁就加入了埃及的穆斯林兄弟会,并涉事埃及总统萨达特被刺案。有分析人士猜测,文化程度较高且十分老成的扎瓦西里自加入基地组织之后,长期以来都是它真正的幕后大脑。

  在1988年成立之后,基地组织即多次筹划和发动针对美国及其盟友的恐怖袭击,并与全球多地的伊斯兰极端组织保持联系。

  1998年2月23日,本·拉登、扎瓦西里和另外几名极端组织头目联名签署一份“教令”(阿拉伯语فتوى‎,英语Fatwa),号召全球穆斯林拿起武器,向美国宣战。当年8月7日,基地组织用自杀式炸弹袭击了美国在东非的数个使馆。造成超过200人死亡。

  1999年,欧美和中东反恐机构的目光似乎都集中在本·拉登身上。但这一年还发生了一件事,约旦新国王阿卜杜拉二世登基,大赦国内政治犯。重见天日的犯人包括一个熟悉而危险的名字——扎卡维,那个错过了阿富汗“圣战”但结识到本拉登的约旦年轻人。

  一份报道称,出狱后的扎卡维在很快见到了本·拉登,并获得了资金支持,开始运作极端武装训练营。

  当然,此时伊斯兰极端主义的中心依旧是本·拉登和基地,他们不断在全球各地拉拢或建立分支,袭击行动越来越频繁,规模也越来越大。1998年12月,CIA反恐中心已经向白宫报告称,他们认为基地组织正在筹划攻击美国本土,其中包括进行劫机训练。显然,这份报告和其他的蛛丝马迹都未能引起美国足够的重视。

  2000年10月12日,基地组织袭击了一艘停靠也门的美国军舰,造成数十名美军死伤。看上去它的袭击目标依然是驻中东的美国机构和军事目标。然而这一切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2001年:9-11与又一场阿富汗战争

  2001年9月11日,一场空前的袭击降临美国本土。劫持四架客机的伊斯兰极端分子在全球恐怖主义历史上,写下了堪称最疯狂、最血腥的一笔。纽约世贸中心双塔轰然倒塌,五角大楼满目疮痍,共有2977人遇难,超过6000人受伤。在珍珠港事件之后,这是外敌首次在美国领土上造成重大伤亡。

  本·拉登立即否认自己或基地组织与9-11袭击有关。但美英等国情报机构很快认定他们就是事件元凶。打击行动很快开始。

  对本·拉登、扎瓦西里和扎卡维等人来说,9-11可谓是极端主义“全球圣战”的最大成功。但对长期庇护他们的阿富汗塔利班而言,这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政治灾难。塔利班并未把自己看作“全球圣战”的践行者,他们的首要甚至近乎唯一目的,是在阿富汗建立一个稳固的伊斯兰政权。9-11袭击的策划者和实施者都是基地组织的阿拉伯成员,没有阿富汗人参与。

  但阿富汗塔利班对基地组织依旧选择庇护——奥马尔并不愿出卖本·拉登这位“高尚的客人”。塔利班曾经要求美国提供本·拉登与9-11有关的证据,并表示愿意将他交由一个伊斯兰法庭审判。但美国总统小布什对此的答复没有给出任何回旋余地:“我们知道他有罪。把他交出来。”

  2001年10月7日,美国主导的北约联军开始对阿富汗塔利班政权和基地组织的军事行动。塔利班则愤怒地宣布本·拉登和副手们已经彻底成为“自家人”,向他们提供阿富汗国籍。

  他们入籍的这个阿富汗国很快就不存在。北约联军和反塔利班的阿富汗北方联盟携手进攻,在开战一个月后就拿下了首都喀布尔,“阿富汗伊斯兰酋长国”迅速瓦解。塔利班武装退守东南部地区。

  战争中,基地组织成员们或死或逃,不少人潜往邻国巴基斯坦。联军对本·拉登可能藏身的边境山区进行了大规模空袭和搜索,但数年下来未获成果生未见人、死未见尸。本·拉登还屡次通过录像带现身,打消人们对他已死的猜测。

  扎卡维也在阿富汗参加了塔利班和基地与北约联军的战斗,根据多国情报部门的说法,他在战斗中受伤,随后潜入伊朗治伤,并在2002年转往伊拉克治疗。


  2003年:缠斗伊拉克

  美国此时也将注意力转向了伊拉克。美国情报机构当时相信,萨达姆政权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并庇护了正在治伤的扎卡维,让后者得以在伊拉克部署恐怖分子网络。2003年3月20日,美英等国联合部队开始对伊拉克实施军事行动。

  伊拉克政府军同样没能坚持太久,强人萨达姆也很快被俘。伊拉克国内长期被压制的各种力量开始复苏,有些讽刺的是,获得活动空间的也包括了扎卡维领导的“统一圣战组织”(英语:Jama""""at al-Tawhid wal-Jihad,阿拉伯语جماعة التوحيد والجهاد)

  扎卡维在伊拉克、叙利亚和伊朗之间多次游走,他的策略是建立起“逊尼保护者”的形象,让组织在逊尼穆斯林群体中扩张和扎根。同时还尽力吸收萨达姆政权内的伊拉克军人,以及叙利亚武装分子。2003年下半年起,“统一圣战组织”开始在伊拉克境内不断制造爆炸袭击,目标主要是什叶派穆斯林、北约联军设施,以及各国和联合国驻伊机构。

  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边界地带,藏匿起来的基地组织依旧存活。躲藏中的本·拉登似乎已不再进行日常掌控,转由扎瓦西里行使实际权力。伊拉克战争开始后,基地组织的分支和其他伊斯兰极端恐怖组织一方面继续在中东活动,一方面尝试继续在西方国家发动恐怖袭击,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而最集中也最血腥的袭击,依然发生伊拉克和阿富汗。经过恐怖组织头目们长达八个月的协商,扎卡维终于在2004年9月对基地组织宣誓效忠,外界从此开始将他麾下的组织称为“伊拉克基地组织”(Al-Qaeda in Iraq),但该组织自己从未使用过这个名字。

  与扎卡维合流之后,缓过一口气的基地组织雄心勃勃地设定了下一步目标:先将西方势力赶出阿富汗和伊拉克,随后将自己的“圣战”扩大到整个伊斯兰世界。

  但扎卡维与基地总部存在着明显裂隙。扎卡维对伊斯兰原教旨的解读比本·拉登更加极端,他认定什叶派穆斯林全都是“叛教者”,决心对他们实施清洗。在普通伊拉克人眼里,扎卡维如此做法显然是在屠杀自己的朋友和邻居,许多逊尼派组织也渐渐开始疏远扎卡维。

  与扎卡维不同的是,扎瓦希里等人依然希望基地组织建立“伊斯兰保护者”的形象,在打击“外敌”之际,他们并不想与什叶派民众为敌。双方显得貌合神离。

  随着伊拉克基地组织成为美国眼中的一个主要威胁,扎卡维头上的悬赏金也增加到了2500万美元,与本·拉登并列。

  2006年6月7日,扎卡维走入了伊拉克巴古拜城以北的一所秘密处所,但他并不知道这里已被约旦和美国特工机构监视。在确认他的踪迹后,两架美军F-16战斗机在建筑上方投下4枚制导炸弹。“最危险的扎卡维”死了。《纽约时报》报道称,是一名基地组织成员出卖了扎卡维副手的行踪,并促成了扎卡维之死。

  阿布·艾尤卜·穆哈吉尔接替扎卡维,成为了伊拉克基地组织和一系列附属组织的领导者。当年11月,他重整出了一个新的组织“伊拉克伊斯兰国”(Islamic State in Iraq),一般被简称为ISI。

  在经济方面,ISI颇有“能力”,通过索取人质赎金、收取保护费和石油走私等手段,它当时的年收入可以达到约2亿美元。

  但在另一方面,“比极端更极端”的ISI高估了自己团结逊尼派穆斯林的能力。无法接受其极端宗教清洗政策的民众开始发起反抗。ISI一边应付美伊等国联军的打击,一边压制和恐吓本地逊尼民众,甚至直接对反抗它的村庄发动袭击。腹背受敌让ISI元气大伤,淡出了人们的视线。通缉穆哈吉尔的悬赏金在2007年还有500万美元,到2008年已经减少到了10万美元。

  ISI将指挥部转移到了伊拉克北部的摩苏尔(Mosul)地区。摩苏尔是传统的库尔德人聚居区,这里曾是伊拉克最稳定富庶的地区之一,但主要居民库尔德人长期被萨达姆政权压制。随着萨达姆倒台,当地阿拉伯人和库尔德人的冲突开始加剧,ISI也借此找到生存缝隙,等待时机。

  此时,发动战争的美国总统小布什已经被奥巴马取代,美国人此时也在寻求从伊拉克脱身。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一带,美国与本·拉登的猫鼠游戏依然在继续,但美军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的行动都开始收缩。

  2009到2010年,美国开始将伊拉克的防务逐步交回给伊拉克政府。这为ISI提供了招兵买马的机会。到2010年,伊拉克伊斯兰国为一名战士开出的薪水已经高于伊拉克政府军的薪酬,它还成功地将一些曾经反对ISI的逊尼武装组织收入麾下。

  2010年4月,穆哈吉尔被美伊联军在提克里特附近击毙。他的接替者是一个伊拉克本土头目:阿布·贝克尔·巴格达迪。如果说扎卡维时期的伊拉克基地组织还是“进口货”——主要依赖外国武装分子,那么发展到此时的ISI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完成了本土化。几乎没人想到,它的“运气”随后开始到来。

  2011年:“伊斯兰国”突起

  “阿拉伯之春”在2011年席卷中东,不仅震动了各国政府,也给基地组织带来影响。阿拉伯世界的年轻人发现,除去走极端武装道路,还有其他办法可以带来政权改变。

  民主运动的新道路当然并不为本·拉登这样的库特布主义者接受,他对这样的思潮充满担忧,不过同时也把它带来的政治动荡看成机会。在一封后来被截获的信件中,本·拉登写道:“(埃及和突尼斯的事件)会带来多米诺效应…我们如果加大宣传、教育和警示力度,引导可能选择‘半截方案’(指世俗化伊斯兰国家)的穆斯林,提供我们的建议……下一个阶段可能会是一场全面的伊斯兰胜利。”

  幸好他已经没有时间了。2011年5月2日,本·拉登在巴基斯坦阿伯塔巴德的一所住宅里被美军海豹部队击毙。他的尸体在验明正身后,被送上美军卡尔·文森号航空母舰进行海葬。一个恐怖主义的代名词消失了。

  本·拉登之死对基地组织是极其沉重的打击。虽然他早已不是基地组织的日常指挥者,但实际掌控者扎瓦西里的声望远逊于他,基地的许多分支机构也对扎瓦西里并不信服。

  时任美国国防部长帕内塔也乐观地表示:“击溃基地组织这一目标就在眼前”。帕内塔们大概没有预料到,此前近乎销声匿迹的ISI自此却开始借助政治动荡,在叙利亚和伊拉克迅速壮大。

  2011年3月起,叙利亚国内的抗议和镇压开始演变成严重的骚乱,反对阿萨德政府的人们基于不同的理由决定向政府诉诸武力,这其中既包括了温和派的伊斯兰派别,也包括了不少极端组织。

  扎卡维生前与邻国叙利亚的极端分子一直有着紧密联系,在他被击毙后的2007年,伊拉克境内活动的极端武装人员依然有近90%来自叙利亚。ISI自然不会放过利用这一资源的机会。巴格达迪的手下阿布·穆罕默德·约拉尼(Abu Mohammad al-Julani)在当年8月潜入叙利亚境内,将当地一些零散的极端组织重组成“努斯拉阵线”(Al Nusra)。这个规模不大的武装组织采取了与ISI一脉相承的血腥袭击手段。很快“打出名声”。

  在伊拉克境内,ISI同样开始行动。2011年8月,ISI武装分子在12个地点连续发动了22场恐怖袭击,不止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还严重影响了伊拉克军方的士气。

  此前在7月,ISI已经发动了所谓“破墙行动”,对伊拉克各地羁押ISI骨干成员的监狱展开攻击;9月在提克里特的一场攻击就让47名ISI成员成功逃脱。

  随着实力的积累和人员的扩大,到2013年,“努斯拉阵线”已经成为叙利亚反对派武装的主要力量之一。巴格达迪借此“名正言顺”地宣布,他的组织正式升级为“伊拉克和叙利亚伊斯兰国”,简称为ISIS),就此展示出与基地组织分庭抗礼的姿态

  但让他愤怒的事情发生了,羽翼渐丰的约拉尼不愿再听命于自己曾经的上级,宣称“努斯拉阵线”将继续效忠扎瓦希里和基地组织,拒绝加入ISIS。巴格章鱼彩票达迪只得亲自到叙利亚,重新发展叙利亚分支,与“努斯拉阵线”展开一场“抢人抢地盘”的竞争。

  而叙利亚的其他反对派武装则很快发现,ISIS并不是一个反抗阿萨德政府的盟友,而是自己背后最危险的敌人。ISIS在表面上与许多武装合作,实际上却意图趁乱转化或杀害其成员,壮大自己的地盘和实力。

  2014年2月,扎瓦希里治下的基地组织总部决定和ISIS划清界限。两个恐怖组织从暧昧的合作变成了对抗与竞争。

  后来者取得了“领先”,到当年6月初,ISIS已经在伊拉克占领了不小的一片区域,这包括了该国第二大城市摩苏尔、萨达姆的家乡提克里特,以及另一座城市费卢杰(Falujjah)——该城市在伊拉克战争中十分知名,美军和逊尼派武装曾在这里进行了血腥的巷战。

  ISIS立即开始在占领区实施自己制定的严酷伊斯兰教法,并对异教徒和什叶派穆斯林进行清洗。另一方面则开始筹划南进巴格达。

  2014年6月29日,巴格达迪对外宣布,自己的组织将更名为“伊斯兰国”(Islamic State),在他和同伴们设计的“愿景”中,“伊斯兰国”将一统伊斯兰世界,号令全世界的穆斯林,占据广袤的国土,他同时自封为这个“国家”的“哈里发”。

  中东各国和主流穆斯林群体严辞驳斥巴格达迪的荒唐野心,也坚决不使用“伊斯兰国”来称呼他的极端组织,因为它“既不伊斯兰,也不是国”(it is not Islamic, nor is it a state)。它们多数用该组织的阿拉伯语缩写名DAESH(داعش)来称呼它,这个词的发音与许多负面意思相近,包括“践踏者”和“带来混乱的人”。

  但这样的野心确实对极端主义者起到了号召效果。一些伊斯兰极端组织陆续向巴格达迪表示效忠,其中包括在西非活动的“博科圣地”,以及巴基斯坦、利比亚、埃及、乌兹别克斯坦等地的组织。

  更名后的“伊斯兰国”开始继续在叙利亚和伊拉克攻城略地,并一度进逼大马士革和巴格达章鱼彩票。在多国空袭和政府军、地方武装的持续打击下,它的进一步扩张已被遏制。

  然而多年的空袭和地面打击似乎并未伤及“伊斯兰国”的筋骨,在这个战火纷乱、罅隙丛生的地区,虽然它与周围几乎所有势力为敌,却能通过石油交易、抢掠、绑架勒索、文物走私等手段维持自己的经济和军事能力,并且利用和挑拨外部各方之间的矛盾,维持住自己的地盘,在相当程度上以一个政权的形式实施统治。

  英国《经济学人》杂志对此有一段较为全面的解读:“这个‘哈里发国’之所以存活下来,是因为没人把击败它作为第一要务。美国的目标是控制自己在中东的军事投入;对沙特和其他海湾国家的君主们来说,最大的威胁是伊朗;伊朗的主要任务是扶植叙利亚统治者巴沙尔·阿萨德;而阿萨德的首要关切是阻挡其他叛军;叛军则执着于先把阿萨德赶出叙利亚。”


  2015年:恐怖不见终点

  近几年间,“伊斯兰国”在中东和全球不断制造恐怖袭击、在自己的控制区内毁坏历史遗迹、残杀平民、并残忍地将许多人质斩首。它还利用来自西方国家的年轻成员,制作并向全球互联网传播自己的威胁信息和宣传品。“伊斯兰国”的名字几乎每周都出现在全球新闻头条。与基地组织相比,它的恶名不遑多让,甚至已有过之。

  “伊斯兰国”还百般劝诱基地和塔利班等组织的成员加入,同时在全球各地广招人手,蛊惑穆斯林投奔,投奔者中也不乏西方国家公民。从土耳其与叙利亚的边境到穆斯林学生所在的学校,再到网络社交媒体,处处都是反恐力量和“伊斯兰国”的角力场所。

  而统领“基地”的扎瓦西里并不甘心地位旁落。近年来的多起“独狼”恐怖袭击,一定程度上正是由基地和“伊斯兰国”间的这种“竞争”促生。

  让专家和民众都忧心忡忡的是,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的生存土壤并未减少。在中东,叙利亚战火绵延,多个国家在“阿拉伯之春”之后持续动荡,巴以关系也再度激化;在非洲,西非的“博科圣地”和东非的索马里“青年党”依旧嚣张。

  另一方面,在欧美甚至亚洲的一些国家,社会底层穆斯林的极端化问题未减,反恐情势愈加严峻。在此次巴黎恐怖袭击后,欧洲社会中反穆斯林声浪很可能继续高涨,而已经发酵数月的移民难民问题也可能加剧欧洲民意和政治党派间的分裂。

  2015年7月30日,阿富汗塔利班发表声明,确认其领导人和精神领袖奥马尔已死。外界分析认定,他其实在2013年就已病亡。

  奥萨马·本·拉登和毛拉·奥马尔这两个当年的“圣战者”,其个人故事现在都已经划上了句号。从35年前阿富汗战争发端的这段极端主义恐怖史,从此走入了下一篇章。令人无奈的是,它不见终点,晦暗依然。■